你不知道的北韓》80層摩天住宅最受歡迎的居然是低樓層?

北韓首都平壤的松花街住宅區,花不到一年就蓋起來了。(圖/朝中社)

此篇透過兩位脫北者:作家金柱聖與影視顧問李文完的觀點來窺探北韓的住宅生態。北韓最近在平壤大興土木,還蓋了 80 層樓的摩天住宅,照理說景色應該超美,可是高樓層卻都沒有人煙,儘管有 80 層樓,但其實位階越高住越低。背後原因是嚴重缺電等北韓的特殊問題。北韓的住房是透過配給取得房屋的使用權,土地所有權屬於國家。一般來說有 4 種方式可以獲得房子,平民老百姓只能透過申請等到輪到自己才有房子住。

平壤松花街住宅竣工儀式在今年4月11日舉行。

最受歡迎的是3~5樓

作家金柱聖提到今(2022)年 4 月北韓總書記金正恩出席了大型集合式住宅的完工典禮,令人驚訝的是其中還有高達 80 層樓的摩天住宅。

金柱聖
在日本關西出生的朝鮮旅日第三代,14 歲回到北韓。擔任大學講師和作家約有 30 年左右。在 2009 年脫北。

1980 年代為了紀念金正恩父親金正日總書記的 40 週年誕辰,蓋了一棟 40 層的大樓。可能因為今年是金正日 80 週年誕辰所以就蓋了 80 層樓。

金柱聖說如果是日本或韓國的摩天大樓,肯定會想住在頂層飽覽美麗風景,但絕對不會想住在北韓摩天大樓的高樓層。

為什麼呢?首先是因為工程粗糙草率

北韓的住宅大樓雖然外觀看起來很美輪美奐,但室內施工非常草率,牆壁凹凸不平,很多時候連窗戶都關不起來。牆壁也沒有隔熱,夏熱冬冷,住高樓層會沒辦法度過寒冷的冬天。雖然說開個暖氣就好了,但北韓因為缺電所以這行不通。所以只能自己在牆壁內側鋪上保麗龍來隔熱,很耗功夫。

而且這次的 80 層樓的摩天住宅,工期只有短短 1 年,品質令人存疑。

然後另一個理由是電梯的問題也很大。

北韓大樓停電就跟呼吸一樣稀鬆平常,並不是 24 小時都有電梯可以搭。金柱聖提到之前人還在平壤的時候是住在 11 樓,電梯可以搭的時間頂多就早上出門上班和晚上回家的時間,各大約 1 小時左右。其他時段不論扛了多重的東西都只能走樓梯。腳踏車放在 1 樓停車場馬上就會被偷走,所以也只能走樓梯扛上樓,簡直就是地獄。

手頭比較寬裕的人會拿香菸之類的東西賄賂啟動電梯的工人,他就會特別讓你搭電梯。因此操作電梯是一個很賺很受歡迎的職業。

這次的 80 層樓摩天住宅應該也是階級越高的官員可以住越低樓層。但也不是越低就越好。

因為 1、2 樓隨便就會遭小偷。其他地方被允許可以在陽台搭鐵窗避免被闖空門,但是平壤為了維持美觀所以被禁止設置鐵窗,於是在平壤的住宅大樓最受歡迎的其實是 3~5 樓,如果算上爬樓梯可以到的範圍,勉強到 10 樓附近可能還可以住人。

從金日成時代到現在,解決平壤住房不夠的問題是一直以來共通的挑戰。過去曾經發生大樓崩塌、電梯纜繩斷裂,住房問題也同時存在著安全性的問題。

只是這次感覺金正恩太過強硬在開發了。會這麼說是因為,金正恩連之前不能蓋一般住宅的區域都開發了,還把有田地的農村毀掉了。如果糧食問題有改善的話這麼做還能理解,但事情就不是這樣。

然後最終也只有一小部分特權階級能夠住進蓋好的房子。對於金正恩來說,展現自己比之前的領導人要來得會處理住宅問題,可以提升自身的權威,但如果沒有從根本改善糧食問題,反而只會徒增居民的怨氣。

取得住房的4種方式

影視顧問李文完提到韓國的大樓一般都是分讓住宅(將建物和土地分割讓渡,通常透過買賣契約購買房屋和已切割過的土地所有權),但北韓的住宅原則上是透過配給租借給居民。

李文完
1968 年在平壤出生。2004 年以前一直在朝鮮護衛司令部服役,那是北韓最高領導金氏家族的精英禁衛軍。於 2004 年脫北。曾學習過電影,到韓國被介紹給電影公司後來成了知名電視劇《愛的迫降》的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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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是租借,但居民不用付給國家房租,可以獲得無償的使用權。

北韓在法律上不承認個人在土地或房屋的所有權。北韓的房屋需求遠遠大過於供給,無償配給的制度存在許多問題。

文中指出北韓房屋的配給制一般可以分成四種。

其一是照順序配給,申請之後輪到你就可以分配到房子。

需要房子的人可以向管轄該區域的人民委員會(區公所)住宅分配處申請。去住宅分配處在文件上填入申請日、申請事由和申請種類等內容再提交出去後,承辦人會跟你說要等有空房,但是不會告訴你有多少人申請、你的申請排在幾號。

提出申請後民眾會開始向承辦人員關說。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可能一輩子也輪不到自己。除了申請人數是數不完的多以外,再加上房子是靠住宅分配處員工的裁量來配給的。然後才終於分配到老舊的房子,一房或兩房的內廊式(像是學生宿舍那樣,共用走廊一間捱著一間)舊型房屋。

用這種依照順序的方式不會分配到高級住宅。會用順序配給制的都是平民和中下階層,因為北韓房屋供給不足,所以依順序配給的制度可以說是專為平民和中下階層設計的制度。

排序制度是給平民和中下階層用的

其二是贈與

北韓政府會送房子給對國家發展有貢獻的人。會分配給在世界錦標賽和奧運場上飄揚北韓國旗的運動選手、還有科學家、藝術家、大學教授和創新人才等。會由所屬的機構或企業單位選出要分配的人,再經過上級單位的批准後分配。 贈與的是使用權,所有權仍屬於國家。不過,受贈的房屋沒有規定可以使用的期間,只要沒有失分寸或犯罪的話是可以繼承的。

北韓人民沒有反抗黨和政府,而選擇順應的其中一個理由就是房子。因為如果抱怨或犯錯而自毀前程的話,就會被剝奪房子的使用權。

批政府的成本:房子被沒收

其三是所有權的分讓制,有錢人可以用外幣購買房屋

這個制度承認房子本身的所有權,但沒有包含土地的所有權。這和中國一樣,土地為國家所有,只有房子本身是個人所有。

北韓的房屋所有權分讓制是依據 2002 年 7 月 1 日公布的「7.1 經濟管理改善措施」而訂。分讓制的目的在於實現價格和工資,擴大工廠和企業單位的管理自主權等,並從特殊機關獲得存在於國內的外幣,這個措施獲得政府批准,並在 2010 年制度化。

平壤最貴的房子大約 30 萬美元左右,但是不包含土地的所有權,所以沒辦法說自己擁有完整的所有權。

敵人的貨幣最香

其四是政府機關配給的職務宿舍

在該機關工作期間可以使用。其中具代表性的是在蒼光街分配給黨中央幹部的住宅大樓,蒼光街的房子在黨中央工作時可以使用,但如果工作地點換了就必須在半個月內搬出去。

而北韓在蓋摩天住宅時,有義務要分配多個樓層和戶數給黨和國家保衛省等機關。

比如說蓋在平壤市普通江區域柳京洞的兩棟 40 層樓的住宅大樓,科學家居住的那棟大樓的 36~40 樓是分配給黨中央的招待所,另外設有出入口和電梯。

這也是金正日生前使用的閣樓秘密招待所,旅日朝鮮人總聯合會(簡稱朝鮮總聯。由於北韓和日本沒有邦交關係,這個組織在實際上擔任了維持雙方外交的角色)的許宗萬主席也和金正日總書記開過好幾次整晚的機密晚宴。

這邊是由護衛司令部麾下的第 2 護衛部所屬的獨立小組負責守衛,但居住在這棟大樓的居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誰為了什麼而來使用閣樓,也沒有想知道。

高麗飯店也是一樣。雙塔型的建築從正面看過去右側那部分是黨書記室的專用招待所,是黨最高層在使用的。李文完在提到他雖然知道有幾個人住過高麗飯店,但右側的建築只有聽說俄羅斯軍樂團有用過。

高麗飯店是北韓第二大的五星級飯店,僅小於羊角島飯店。
(圖/Nicor/CC BY-SA 3.0)

一樣的還有國家保衛省。在蓋摩天住宅時,會分配到多個樓層和戶數作為特殊招待所等用途使用。國家保衛省分配到的量比黨機關要來得多。

國家保衛省分配到位於平壤倉田街、黎明街、未來科學家街、銀河科學家街等的摩天住宅多個樓層,據說是用來當作竊聽或是偽造掩蓋用的偵訊室。

高級住宅、高級監視

管轄該區域的人民委員會住宅分配處完全無法參與那裡的房屋分配,甚至也沒有登記在案。

知道狀況的黨幹部即便是在自己家裡說話也會慎選用詞。當親近的人來訪時,一打開門,就會把手指放在嘴邊,示意說話要小心。這就是現在北韓黨幹部的樣貌。

一般和特殊共存的北韓住房配給制是存在特權階級的北韓特有制度。

參考文章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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