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緊褲帶養狗狗:北韓鮮為人知的寵物生態演變

狗狗的魅力連北韓也難以抵擋。圖為金正恩送文在寅的豐山犬「小熊」。(圖/青瓦台)

2020 年 10 月是朝鮮勞動黨創黨 75 週年,在北韓首都平壤舉行的國家圖書展,有兩本北韓書籍引起了關注:《狗訓練指導書》和《狗訓練料理 101 種》。

平民一天可能連一餐都沒有的狀況下,卻出版了寵物狗相關的書籍引起了國際社會矚目。以下將透過平壤出生的脫北者郭文完的文字,來理解北韓鮮為人知的寵物狗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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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文完
1968 年在平壤出生。2004 年以前一直在朝鮮護衛司令部服役,那是北韓最高領導金氏家族的精英禁衛軍。他當時也深得北韓領導階層信任,還被派往海外為莫斯科的一家北韓貿易公司工作,該公司為北韓帶來急需的外匯收入。僅有少數人可以到海外工作,為了確保這些人對北韓的忠誠,郭文完的妻小被留在北韓。

2004 年郭文完奉命返回平壤。在北京中途停留期間,他發現他一位在莫斯科的朋友向他們在平壤的上級報告了他在私下談話中所說的話。郭文完馬上就知道他到家後會惹來大麻煩。於是他決定叛逃,而後獨自在韓國生活。

在參軍之前,郭文完曾學過電影。在 1980 年代,北韓電影業因為當時的領袖金正日對文藝的愛好,曾一度蓬勃發展。那時候,郭文完正準備繼續深造,後來被平壤戲劇與電影藝術大學錄取,學習電影導演。

在剛到韓國時,郭文完接受了審訊,一位想以北韓作為主題的電影製片向韓國情報機關尋求意見。郭文完因此被介紹電影公司,後來成了知名電視劇《愛的迫降》的顧問。

北韓的寵物狗文化是從 1990 年代初期開始發展。在那之前,北韓將寵物視為資本主義的腐敗文化,就像是北韓傳媒批評資本主義社會的寵物用品店和寵物美容院是「腐敗的資本主義世界的象徵」,試圖讓北韓人民認清比起人更重視狗的社會就是「資本主義的真實容貌」。

不過,據說 1992 年 4 月 15 日,金正日就想送寵物狗給金日成作為 80 歲的生日禮物,但對於西方文化存疑的金日成就以「(把寵物當禮物)我死了你再做」回絕了。

北韓外交官姜錫柱,在2016年因食道癌去世,享年76歲。
(圖/Public Domain)

跟保守的金日成不一樣,金正日喜歡寵物。金正日從 1980 年代末期開始送寵物狗給身邊隨行的親信。其中一個收到寵物狗的是外務省第一副相姜錫柱。

姜錫柱在 1990 年 2 月 16 日金正日生日的時候收到金正日送的瑪爾濟斯和博美狗。

可是連最基本飼養寵物的知識都沒有的姜錫柱夫婦,也拿那兩隻寵物拉了一屋子的便便一點沒轍都沒有。姜錫柱的夫人不喜歡動物,比較喜歡植物,她在家裡種植了花草,據說那兩隻狗還咬爛了那些花草。

因為沒有訓練狗狗定點上廁所,所以家裡門一打開就一股尿騷味,而姜錫柱穿的毛衣上總是黏著狗毛。雖然養狗對他們來說實在有夠困難,但是說是這麼說又不能把金正日送的寵物狗丟掉……。

而且金正日每每遇到姜錫柱就會問起他送的那兩隻狗。很煩惱的姜錫柱誠實的向金正日說明,據北韓消息人士透露,之後金正日就派了狗狗訓練師去教姜錫柱夫婦的寵物狗。

北韓的寵物狗文化在金日成死去的 1994 年 7 月 8 日之後開始發展起來。

養在金日成晚年居住的錦繡山議事堂的寵物被送給了黨中央副部長以上的黨內高層,這解除了寵物是「資本主義腐敗的象徵」的洗腦。

那時候,黨內高層對於金正日送來的寵物狗感到不解。儘管很明顯有人喜歡狗,有人不喜歡狗,但派駐海外的外交官和貿易人員進出寵物店的次數變多了。

大概是被比較照顧自己的黨內高層託買寵物用品、飼料和藥品之類的。而金正日也會送進口國外製造的寵物用品和飼料給他送過狗的黨內高層。

從這時候開始,一般居民當中也掀起一波飼養資本主義象徵的寵物狗的流行。

2020年金正日與俄羅斯總統蒲亭會談(圖/kremlin.ru/CC BY 3.0)

90年代的寵物流行

在居民當中尤其是與中國邊界接壤的地區最為盛行。飼養從中國帶來的寵物狗,然後出售幼犬的利潤非常高,據說這波流行幫忙度過了北韓在 1995 年至 1998 年期間被稱為「苦難行軍」的嚴重飢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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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平壤開始,擴及到與中國接壤邊界地區的寵物狗流行,因為飼養環境的關係,到了 2000 年代就沈靜下來了。

多數的家庭不是給狗狗專用飼料,而是給家裡的剩飯,家裡充滿了寵物的體味,寵物壽命也很短。因為沒有動物醫院,所以也沒辦法醫治生病的寵物。

因為惡劣的飼養環境,讓曾經養過寵物的居民不會想再養一次,於是寵物價格下跌,以繁殖寵物狗維生的人也因此無以為繼。

在那樣的北韓,2010 年代又再度燃起了寵物狗的流行,這是因為居民對寵物狗的認知產生了變化。1990 年代的寵物流行是因為好奇心驅使,以及作為一種賺錢的手段。

狗狗是人生伴侶的認知轉變

不過,2010 年代的流行則是因為將寵物視為人生伴侶的認知轉換。根據北韓消息人士指出這是受到外國影集、電影的影響。在第二次的寵物狗流行,隨著迴避吃狗肉的趨勢出現,不少人藉由寵物狗來撫慰他們的不滿、孤獨和駐紮軍隊的壓力。

飼養環境也有改變,給狗狗吃的食物從剩飯變成專用飼料。寵物用品和飼料就不用說,更開設了寵物狗專用的動物醫院。位於平壤大城區域的大城總局是管理營運平壤的中央動物園和大城山遊樂場的國家機關,也負責營運北韓唯一的動物醫院和寵物用品店。

到了金正恩時代,對於寵物狗的關注越來越高,也出版了「狗訓練指導書」和「狗訓練料理 101 種」這些書籍。

北韓的寵物狗文化是從象徵腐敗資本主義的文化中興起的。這是一種即使不願意也沒辦法忽視,無法違逆全球趨勢的文化。

寵物狗變成寵物鍋?

另外,在 2020 年 8 月 3 日韓媒《朝鮮日報》有一則標題為「金正恩委員長『養寵物的是布爾喬亞』⋯陸續(將狗)送到補身湯店」的報導。補身湯是朝鮮半島的傳統狗肉料理。該報導稱北韓取締寵物飼養,將寵物賣到動物園或補身湯店,原因是因為北韓經濟狀況惡化,也引述消息人士,因此有些飼養寵物的居民在背後說金正恩的壞話。

示意圖為韓國料理泡菜鍋,非狗肉料理。北韓將狗肉稱為「甜肉(단고기,dangogi)」,通常在夏季食用以進補預防感冒。根據脫北者,全狗一隻要10~15萬朝鮮圓,食堂的狗肉料理一人份約2萬朝鮮圓。對比公務員平均月收入約5千朝鮮圓,可以看出狗肉價格非常高昂。且價格是豬肉的兩倍,而任何肉類在北韓飲食中都很少見。通常會到狗肉餐廳的人通常是紀念特殊日子、招待貴客或是朝鮮勞動黨官員,一般居民可能好幾年才會吃上一次。
(圖/Chloe Lim/Flickr/CC BY 2.0)

金正恩在 2018 年的兩韓峰會送給韓國文在寅總統北韓原產的豐山犬。而且就像前面提到的,金正恩他父親金正日是有名的愛狗人士,一年可以花上數百萬元在飼養寵物上。是不是真有這回事?

專門報導北韓消息的《DailyNK Japan》網站主編高英起推測「說飼養寵物就是布爾喬亞沒有錯,但寵物狗不可能拿來吃,所以該篇報導的真相為何還不知道。就算是要譴責飼養寵物,大概也只是對那些中產階級的警告吧。」

參考文章連結:
2022/07/29 現代 「金正日がポメラニアンを贈ってきた」…北朝鮮庶民に“腐った資本主義の象徴”だった「ペット飼育」が爆発的人気になった特殊事情
2020/08/09 zakzak なんと韓国が報道! 正恩氏「ペット禁止令」で犬肉鍋店送り 経済悪化、コロナ、洪水原因か
2020/02/22 BBC  Crash Landing on You: The defector who brought North-South Korean romance to life
2018/07/29 朝日 スープに水炊き、腸詰め… 北朝鮮で犬肉料理コンテスト
2022/07/21 rfa Hungry North Koreans bristle as elites feast on expensive dog me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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