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印尼貿易戰:棕櫚油、鎳礦

印尼政府即將在 2020 年 1 月 1 日開始力拼兩年內讓國內的鎳礦冶煉廠產量增加兩倍,為達到此目的,印尼政府禁止鎳礦出口而與歐盟發生衝突。而另一方面歐盟也在早些時候提出限制使用生質燃料的類型清單,其中歐洲議會擔心棕櫚油生產造成森林砍伐和氣候變化加劇,因此限制棕櫚油的使用。印尼貿易部表示,已經在 2019 年 12 月 9 日向世界貿易組織(WTO)提起訴訟,指控歐盟歧視印尼棕櫚油。

鎳最常用於不銹鋼的生產,而且由於電動車產業的發展,也有越來越多鎳被用於電池中。而印尼政府禁止鎳礦的出口,就是為了要發展自己國家的鎳礦冶煉產業。對此,歐盟貿易委員會在 11 月向世界貿易組織投訴,指責印尼禁止鎳礦出口違反自由貿易規則。歐盟認為,印尼的禁令為印尼的鎳產業與鋼鐵業帶來了不公平的競爭利益。

歐盟主管貿易事務的執行委員馬姆斯壯(Cecilia Malmstrom)說:「歐盟鋼鐵生產商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這是全球產能過剩和單方面貿易限制的後果。現在印尼的禁令將加劇損害,使歐盟鋼鐵產業處於危險之中。」歐洲鋼鐵工業聯盟(Eurofer)也表示,由於鎳是不銹鋼的主要成本來源,這使印尼不銹鋼出口商有了明顯而又不公平的競爭優勢。

倫敦金屬交易所鎳礦在2019年交易價格趨勢圖。 從圖上明顯看出,自9月2日印尼宣布明年元月起禁止鎳礦出口後,當日鎳價格立刻大漲,相較今年1月2日價格,上漲66.54%,創下5年新高。之後10月28日印尼投資協調委員會宣佈將立即停止鎳礦出口後,鎳價再迎來一波漲幅。 如今隨著歐盟-印尼貿易戰開打,市場預期心理發酵,鎳價再度看漲。
圖╱London Metal Exchange

印尼目前絕大多數的鎳礦及其副產品均出口到中國。根據能源諮詢公司伍德瑪肯西(Wood Mackenzie),印尼約佔中國鎳礦進口總量的 40%,但由於此禁令,2020 年中國的鎳產品產量預計將會下降。印尼能礦部礦產煤炭司司長阿里約諾(Bambang Gatot Ariyono)說:「印尼的政策根本不會損害歐盟,因為本來就沒有鎳礦出口到歐洲。我們不擔心鋼鐵出口,也沒有禁止製造鋼鐵、鎳鐵合金(ferronickel)與鎳生鐵(nickel pig iron,NPI)的材料出口等措施。」阿里約諾在受訪時特別提及兩個製造不鏽鋼的關鍵原料。

歐洲鋼鐵工業聯盟(Eurofer)發言人路西尼昂(Charles de Lusignan)進一步表示,問題在於印尼這項禁令本身讓鎳礦價格在某些地區被壓低,而導致其他地區的鎳礦價格增加。印尼身為世界第一大鎳礦出口國卻又刻意禁止鎳礦出口,這將造成世界鎳礦價格提高,同時讓印尼國內相關產品價格遠低於市場,以增加競爭力。鎳礦及鎳礦副產品對於製造不鏽鋼至關重要,這將使得印尼的不鏽鋼出口商獲得絕佳但不正當的競爭優勢 —— 這也讓印尼一舉打入不鏽鋼外銷市場。

另一方面在棕櫚油議題上,印尼大約有十分之一的棕櫚油出口到了歐盟。但 2013 年歐盟對棕櫚油傾銷進行調查,結果導致歐盟對印尼棕櫚生質燃料徵收關稅。此外,歐洲議會也擔心棕櫚油生產造成森林砍伐和氣候變化加劇,並認為印尼棕櫚油種植面積擴大與印尼森林大火有關。因此限制棕櫚油的使用以及對棕櫚油製成的生質柴油徵收關稅。此外,因為植物油被廣泛用於肥皂、洗髮乳和加工食品等衛生產品中,因此印尼的棕櫚油也讓歐盟棕櫚油產品商面臨風險。

印尼也對歐盟反擊,向世界貿易組織指控歐盟歧視印尼棕櫚油。印尼對外貿易總幹事瓦達哈納(Indrasari Wisnu Wardhana)表示:「印尼政府反對歐盟取消棕櫚油製成生質燃料的使用。除了會對印尼棕櫚油向歐盟出口產生負面影響外,還將在全球貿易中對棕櫚油製品產生負面的影響。」根據國際自然保育聯盟(International Union for the Conservation of Nature)的報告,很少有其他作物能夠在單位面積上和棕櫚產出一樣多的植物油。印尼環保獨立觀察組織棕櫚油觀察(Sawit Watch)則懷疑歐盟的政策是否能改善森林砍伐或印尼人的生活。

2019年2月15日由歐洲太空總署的衛星拍攝 – 印尼東加里曼丹省砍伐雨林來栽種油棕的情況。
圖╱contains modified Copernicus Sentinel data (2019), processed by ESA,CC BY-SA 3.0 IGO

參考來源:
2019/12/20 Aljazeera ’When two elephants fight’: EU, Indonesia tussle over resources
2019/12/15 Bloomberg Indonesia Files WTO Lawsuit Against EU Over Palm Oil Limits
2019/12/216 The Jakarta Post Indonesia takes EU to WTO over ‘discriminatory’ palm oil poli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