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官員頻造訪緬甸 但為何不讓軍政府首腦敏昂萊訪中國?

緬甸官方媒體 5 月 31 日報導,中國高級情報官員訪問緬甸軍政府討論軍事合作。無獨有偶,中國外交部長秦剛也曾於 5 月初訪問緬甸,秦剛的到訪也是緬甸軍事政變以來,中國最高層級的政府官員的訪問。然而秦剛訪軍政府也激起緬甸各地不滿,爆發激烈抗議。此外,值得注意的是,自政變以來,軍政府首腦敏昂萊已經造訪過俄羅斯三次,卻一直未造訪中國。

5 月底,中國中央軍委聯合參謀部情報局代理局長楊陽與緬甸軍政府「二把手」(中國用語,指位居第二的領導人)索溫(Soe Win)就「兩軍合作」進行會談。中國目前是緬甸軍政府的主要盟友和武器供應國。聯合國緬甸人權情況特別調查員安德魯斯(Tom Andrews)5 月初表示,自奪權以來,緬甸軍方從中國進口了價值 2.67 億美元的武器和裝備。但是對中國來說,一帶一路相關的幾個貫穿緬甸北部的基礎設施倡議,可以將雲南和印度洋連接起來,也就是「中緬經濟走廊」的貫通,才是利益所在。因此,北京不只支持軍政府,也支持幾個緬中邊境的武裝革命軍,以維持己身利益。

「中緬經濟走廊」(China-Myanmar Economic Corridor,CMEC)協定
已於2018年5月簽訂,並在2018年7月6日同意15點共同備忘錄。「走廊」將從中國雲南省通往緬甸中部的曼德勒,東至仰光,西至皎漂經濟特區(Kyaukphyu Special Economic Zone)。
圖/明鏡網

除了中國高級情報官員楊陽和索溫的會面之外,5 月初中國外交部長秦剛也前往緬甸會見軍政府領袖敏昂萊,成為自政變以來會見敏昂萊的最高層級中國官員。根據中國外交部的聲明,秦剛在會上呼籲國際社會尊重緬甸的主權。此外,秦剛還拜訪統治緬甸近 20 年的前獨裁者丹瑞(Than Shwe)。不過,對於秦剛的造訪,緬甸全國各地爆發激烈的抗議活動,表達對中國跟軍政府接觸的不滿。

中國只顧自身利益 迴避獨裁軍政府訪中

不過,有趣的是,自政變以來,敏昂萊已經三次訪問另一個主要盟友俄羅斯,卻未曾訪問過中國。而敏昂萊一直以來在努力這一點。但據知情人士透露,他的嘗試仍未成功,迄今為止,北京拒絕了敏昂萊的兩次訪問請求。拒絕的原因尚不清楚。因為雖然中國沒有向敏昂萊發出正式邀請,但它跟軍政府保持著友好關係。分析人士認為,北京對軍政府採取謹慎接觸的政策,在政治上保持距離,但為了在緬甸的經濟利益而保持一定程度的接觸。但這並不能完全解釋為什麼像中國這樣跟緬甸軍政府保持聯繫的國家,卻如此明顯地跟敏昂萊保持距離,不讓敏昂萊正式訪問中國。

一些觀察人士表示,中國可能對敏昂萊因緬甸政變引起的社會和政治動盪感到不安,這已經破壞了前政府全國民主聯盟(NLD)至下跟中國達成的一帶一路倡議計畫。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於 2020 年 1 月訪問緬甸,並跟全國民主聯盟政府簽署了 33 份備忘錄和協議,涵蓋了大型基礎建設的開發、鐵路、工業和電力計畫、貿易、投資和人力資源等領域的合作,使其成為兩國之間最大協議之一。

很明顯,如果不是因為敏昂萊政變造成的政局動盪,習近平簽下的某部分計畫現在可能就在進行中了。而令中國沮喪的是,敏昂萊一直無法有效掌握局勢,使得這些一帶一路計畫已經停滯了兩年多。秦剛會見敏昂萊時,一帶一路計畫很可能是他的首要議程。而且中國外交部也表示,此行旨在進一步落實習近平 2020 年訪問成果,深化經濟領域務實合作等。

緬甸民間反中情緒高漲

在試圖跟軍政府打交道以確保自身利益的同時,中國在緬甸面臨著新的反中情緒,因為大多數緬甸人認為中國支持軍政府。除了抗議之外,中國的一些重大投資,例如從若開邦海岸到中國南部的雙油氣管線,已成為當地一些反政府抵抗組織的首選攻擊目標。他們多次襲擊管路沿線出口站的軍政府保全人員,以此警告北京遠離軍政府。

觀察人士指出,此類襲擊在全國民主聯盟執政期間並未發生。因此,中國很可能更願意跟全國民主聯盟和翁山蘇姬合作,因為翁山蘇姬政府擁有合法性並享有民眾支持,這跟現在的軍方政權不同。在 2021 年政變後威脅要解散全國民主聯盟時,中國就曾進行干預,向軍政府領袖傳達訊息表示,它希望全民盟繼續作為一個政黨存續,只是軍政府於今年 3 月還是解散了全民盟。

緬甸民間反中情緒高漲,抗議民眾焚燒習近平照片、秦剛與敏昂萊合照,以抗議中國協助軍政府取得武器以換得利益。
圖/GSCB

北京可能已多次跟軍政府接洽,要求允許其官員會見翁山蘇姬,但無濟於事。4 月,中共中央對外聯絡部部長訪問緬甸時,外界認為他可能要求會見翁山蘇姬,但被拒絕。因此,他聯繫了前全國民主聯盟官員 Daw Sandar Min,以了解翁山蘇姬的健康狀況、全國民主聯盟和她未來的角色,同時強調北京將他們視為好朋友。

與此同時,北京對軍政府的謹慎態度仍然很明顯。除了不願意接待敏昂萊,北京在官方聲明中對他的稱呼也很謹慎。在秦剛訪問之後的一份新聞稿中,中國外交部用「緬甸領導人」這個模糊的頭銜提及敏昂萊。而敏昂萊的官方頭銜,如軍事首領、總理和國家行政委員會主席都不見於聲明之中。伊洛瓦底江雜誌社(The Irrawaddy)分析認為,顯然,對於中國來說,敏昂萊是一個必要之惡,他們別無選擇,只能根據他們的利益與之合作。

參考來源:
2023/05/31 The Diplomat Anti-Chinese Protests Are on the Rise in Myanmar
2023/05/31 CNA Top Chinese intelligence official visits Myanmar for ‘cooperation’ talks
2023/05/31 The Irrawaddy Why Hasn’t the Myanmar Junta Boss Visited Beij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