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歷中國再教育營。維吾爾受難者來台記者會

(圖/黃謙賢)
(圖/黃謙賢)

古力巴哈.耶利洛娃(Gulbahar Jelilova)女士
維吾爾再教育營受難者的血淚控訴

台灣圖博之友會與臺灣東突厥斯坦協會共同邀請中國維吾爾再教育營的受害者 —— 古力巴哈.耶利洛娃(Gulbahar Jelilova)女士,來到台灣,於今(24)日舉辦記者會,泣訴自身的慘痛經歷:被中國政府關在再教育營 465 天,期間被施打藥物、剃光頭,甚至是更多不人道對待的遭遇。她已經離開再教育營一年了,身上還留著被迫害的創傷痕跡。她呼籲台灣社會關注維吾爾人受到中國迫害的問題。

這是首位維吾爾再教育營受害者現身台灣。日本維吾爾協會會長暨世界維吾爾大會亞洲太平洋區全權代表伊里哈木、民進黨立委林靜儀與時代力量高雄市議員黃捷共同出席聲援。

臺灣東突厥斯坦協會理事長何朝棟律師首先請民眾跳脫中國思維,更名新疆為「東突厥斯坦」,正如「西藏」應正名為「圖博」。他表示此次能邀請古力巴哈女士來台有非常重大的意義,因為逃離再教育營的受害者還是會持續受到中共監控,往往不敢發聲。但由於古力巴哈女士是擁有哈薩克國籍的維吾爾人,經過家人不斷營救才有機會離開中國再教育營。然而其他持續被羈押在再教育營的中國籍伊斯蘭維吾爾人,處境則更為艱難。何朝棟律師也警示,請臺灣國人不要再對中國心存幻想。

日本維吾爾協會會長暨世界維吾爾大會亞洲太平洋區全權代表伊里哈木(Ilham Mahmut)表示,他們以「強制收容所」稱呼美其名的再教育營,因為沒有人是自願,皆是被強制羈押拘留在內。目前國際社會估計強制收容所監禁了 100 多萬人,最新情報顯示被監控人數高達 450 多萬人,甚至有許多新疆維吾爾城鎮超過半數的人民都被羈押在再教育營。「在這之前,我們都透過各種文章報導看到強制收容所的內幕,但親耳聽被害者發聲,昨天我已無法入眠。」伊里哈木說道,「在自由國家生活的我們無法想像,作為一個『人』統治的國家,能對人民做出如此慘無人道的對待。」伊里哈木希望台灣人民經由古力巴哈女士的經歷,能理解到過去國民黨時期的台灣與現今共產黨時期的圖博、維吾爾並無二致,而今維吾爾族人的遭遇甚至更加慘絕人寰。

日本維吾爾協會會長暨世界維吾爾大會亞洲太平洋區全權代表伊里哈木 與
維吾爾受難者古力巴哈.耶利洛娃。
攝影/黃謙賢

透過伊里哈木的翻譯,古力巴哈女士向現場述說她的遭遇:過去二十四年她來往中哈經商,但在 2017 年 5 月被指控「幫助、提供資金給恐怖份子」等莫須有的罪名被強制押送進再教育營,直至 2018 年 9 月才得以脫離,現在她要將這 465 天的經歷公諸於世,讓大家知道獨裁國家對待人民的殘酷做法。

「釋放我時,他們替我補發簽證、帶我就醫、染頭髮及化妝,告訴我可以自由來往哈薩克及中國經商,但我不能將裡頭的一切說出去。現在我的身上還看得到受過的創傷,醫生告訴我要經過很長時間的排毒才能好轉。」古力巴哈女士希冀,台灣人能了解維吾爾人的現狀,為救出再教育營裡無罪的人們做出努力。

攝影/黃謙賢

說起再教育營的遭遇,古力巴哈女士不禁潸然淚下:「自被拘留的那天,他們就在我的腳上放上 5 公斤的腳鐐、還剃光她的頭髮、更被禁止洗澡。有時給我們戴上頭套,不知道被帶去哪,進行 24 小時的審訊。過程中沒有水喝,我在過程中好幾次暈倒。而有些姊妹被帶去審訊後再也沒有回來。」「每個禮拜他們要我們吞下兩片藥,每個月打一次針,但我們不知道這是甚麼藥,以及為什麼要吃藥打針。然而只要提出疑問,就會加重我們的罪名,進而遭到更嚴峻的對待。」古力巴哈女士說道。「女性的月事都停止了,因為他們餵食停經的藥物。吃了藥後我們的身體出現各種異狀,但他們不會帶我們就醫。」

古力巴哈回憶起被審訊的經過,「我在進去第三個月後才開始接受審問,他們問了我許多問題,我都回答不知道,否認這些指控。但他們強制要我簽名。」「我告訴他們我看不懂這些文件,若能翻譯成俄語,我看完可以再簽名。」由於古力巴哈堅持不簽名,她便從審訊室被帶到一群男人所在的房間裡,被迫觀看婦女被強暴、輪姦,而最後她自己也遭到同樣的對待。記者會上協助翻譯的伊里哈木一度說不下去,難過啜泣。古力巴哈悲痛的表示:「他們用這樣的方式,強迫我們接受被網羅的罪名。」

「每個禮拜我們會被『換房間』,我們發現有些人不曾再看見,有些新面孔出現。過去認識的人漸漸消失,我們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古力巴哈說道:「每兩個月我們會被帶去體檢,收集我們一切的資料。上樓梯時我們透過頭套下緣可以窺見非常多的白色大巴士,如果每輛車可載 50 ~ 60 人,那我們可以想像到我們身處的監獄有多龐大。」

在家人的營救下,古力巴哈女士終於在 2018 年底成功脫離再教育營。儘管目前已接受他國庇護,但仍無法逃脫被中國特務監控的生活,充滿恐懼;但她認為自己有責任告訴世人再教育營的真相,為受害者發聲。「當我想到再教育營裡的人們,我就難以下嚥。古力巴哈女士說道,「經歷過那樣的折磨,我怎能保持沉默?

民進黨立委林靜儀向古力巴哈女士致意。
攝影/黃謙賢

民進黨立委林靜儀提到,近年中國的形象不斷被美化,但我們要看見的是中國內部的人權議題。臺灣過去在馬英九執政(2008 ~ 2016)期間被灌輸美好幻想,包括美其名的再教育營,其實就是不合理的監獄,甚至是種族文化的滅絕 —— 這些包含身體的殘害和自由的剝奪,是全世界關注人權的國家所不能接受的。「近日許多朋友注意到中國領導習近平對於臺灣主權地位提出嚴厲的發言,」林靜儀委員提出提醒,「東突厥斯坦人一點錯事都沒有,只是追求自己的文化及語言,便被如此屠殺、侵害。台灣人不該再對中國抱持幻想,只要不認同中共,他們便會找各種理由來傷害你。」此外,她也譴責台北市長柯文哲日前的「圖博喇嘛有一陣子流行自焚」之說,呼籲台灣有聲量的人要看清楚中國對於不同文化、語言等族群的迫害。

高雄市議員黃捷表示,她感到十分痛心,國際上必須看見中國這樣的集權國家是以何種手段在迫害人民。「臺灣現在作為民主自由的國度,過去也遭受過威權的迫害,而現在維吾爾族人面臨到的更是宗教、文化、甚至是語言的消滅,是我們不能忍受的。」黃捷呼籲,希望臺灣每個捍衛自由民主的政黨、國民能站出來聲援維吾爾人,讓中國政府知道如此不人道的對待人民是錯誤的。

攝影/黃謙賢

自 2009 年新疆烏魯木齊「七五事件」後,中共以「打擊恐怖主義」、「去極端化」為由,對東突厥斯坦進行一連串高壓管控政策,2014 年以「職業技能教育培訓中心」為名的再教育營開始在各地興建,規模及手段則逐年加劇。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公布報告,指出現今在中國有多達 1200 座的「再教育營」,以隨意網羅的罪名任意逮捕了上百萬名維吾爾穆斯林及其他少數民族,估計每六人中就有一人被監禁。幸運逃出再教育營的受害者指出,再教育營根本就是集中營。受害者可能因宗教活動、出國紀錄、手機安裝通訊軟體,甚至是戴頭巾就被指控是極端分子,而被送進再教育營。自 2017 年再教育營內幕曝光,再教育營內慘絕人寰的非人道狀況震驚世界,隨著愈來愈多訊息流出,國際間關注及聲援不斷,各地人權團體的聲援行動陸續展開。

維吾爾受難者古力巴哈.耶利洛娃女士將於本週六舉行座談
攝影/黃謙賢

古力巴哈女士預計出席本週六(26日)下午兩點半在 228 國家紀念館舉辦的演講,邀請關心維吾爾議題的朋友參加。這是「沒有圍牆的監獄:維吾爾人的今天」特展的系列講座之一。該特展是台灣首次舉辦維吾爾人權議題的大型活動,目前於二二八國家紀念館展出至 11 月 17 日,希望讓台灣社會對維吾爾人現今所遭受被壓迫的處境能有全盤了解。

維吾爾受害者古力巴哈.耶利洛娃(Gulbahar Jelilova)女士座談會
【時間】10 / 26(六)14:30 – 16:00
【地點】二二八國家紀念館 1 樓演講廳│台北市中正區南海路 54 號(捷運中正紀念堂站 2 號出口)
【主持人】伊里哈木(Ilham Mahmut)日本維吾爾協會會長、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亞洲太平洋地區全權代表
【主辦單位】台灣圖博之友會、臺灣東突厥斯坦協會
【協辦單位】財團法人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會、二二八國家紀念館、日本維吾爾人協會
【贊助單位】臺灣民主基金會、行政院大陸事務委員會、flying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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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作過半導體公司、社福機構、智庫、節目編輯等。嘴砲棒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