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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台灣女孩凌友詩談起

從台灣女孩凌友詩談起

今年中國的政協會議上,一位年近遲暮的政協委員用高八度的朗誦聲調大發嬌嗔之語,引來各界關注,原來她是十七歲就移居香港的「台灣女孩」凌友詩。

凌友詩之所以引起注意,除了五十七歲還自稱女孩之外,就是獲得十三次掌聲的發言,她說:「中國唯一合法政府要守住一個國家、一部憲法、一個中央政府、一支軍隊這個大原則;一旦台獨發生,要擔起弔民伐罪的責任。」

好個「弔民伐罪」!原來這就是她對出生地最有力的回饋。

近年來,中國的統戰策略逐漸發酵,台灣人當起人大代表、政協委員、村委會或社區居委會執行主任,許多以前不敢做的事,現在不但大張旗鼓,還有里長反嗆台灣政府說:「推廣社區營造是台灣之光」。

過去,除了八〇年代的黃順興,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台灣省代表都是在中國出生的「台灣人」,他們大部份是二戰前移居中國或國共內戰期間留滯中國的台灣人後裔。從國民國家的概念來看,除了父祖來自台灣,他們根本不算現代意義的台灣人。

一套把戲耍了幾十年,玩的人不累,看戲的也會膩。中國知道光是利用血緣上的連帶關係來塑造樣版,已不足以說服年輕世代,必須採取進一步做法,從而開始複製台灣出生的投共樣版,例如擔任人大代表的陳雲英(林毅夫之妻)、當選十九大代表的中共黨員盧麗安,還有政協委員凌友詩。另方面,中國政府省思太陽花學運對中國的疑懼,轉而把統戰焦點放在台灣青年和基層組織上,經營數年後也逐漸產生效果。

所以,又有八名台灣村里長擔任中國村(居)委會執行主任,也有六十六位台灣人在廈門擔任社區主任助理。陸委會認定他們違法,但是擔任社區主任助理的王嘉麟表示:「它無非就是一個工作,可以發揮所長、抬頭挺胸」。也有律師幫他們說話(王瀚興觀點:社區主任助理又不是黨政軍公職,陸委會罰什麼?),強調他們沒犯法。

他們之所以理直氣壯,是因為中國已研究過台灣法律,為了避開兩岸關係條例的限制,故意游走在灰色地帶,採取向個別人士購買服務的方式「聘用」,實質上等同薪資;由此可見,統戰情勢已發展到心理戰、輿論戰和法律戰三戰齊發的地步了。

既然中國研究台灣法律,我們也不得不去了解一下中國的法律。中國規範社區制度的法律有兩部,分別是適用城市地區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城市居民委員會組織法》和適用農村地區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村民委員會組織法》。城市居民委員會組織法規定,居民委員會的工作經費和來源,居民委員會成員的生活補貼費的範圍、標準和來源,由不設區的市、市轄區的人民政府或者上級人民政府規定並撥付;而且,居民委員會的辦公用房,由當地人民政府統籌解決。至於村民委員會組織法更明定,中國共產黨在農村的基層組織,按照中國共產黨章程進行工作,發揮領導核心作用,領導和支持村民委員會行使職權。

這就是白紙黑字!既然經費和辦公室都是人民政府所提供,也要接受黨的領導,還有人敢說中國的基層組織不涉及政府和共產黨嗎?

2010年8月26日,中國中央國務院辦公廳轉發《關於加強和改進城市社區居民委員會建設工作的意見》(中辦發〔2010〕27號)中清楚載明:

  1. 鼓勵社區民警群團組織負責人通過民主選舉程序擔任社區居民委員會成員,鼓勵黨政機關、企事業單位在職或退休黨員干部、社會知名人士以及社區專職工作人員參與社區居民委員會選舉,經過民主選舉擔任社區居民委員會成員。
  2. 進一步將社區居委會的工作經費、人員報酬以及服務設施和社區信息化建設等項經費納入財政預算。
  3. 居委成員生活補貼費本來就由政府撥付,並有規定可由居委會經濟收入補助。社區居委會成員、社區專職工作人員報酬問題由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統籌解決,其標準原則上不低於上年度當地平均工資水平。

十分有趣的是,在這份由國務院辦公廳所發的《意見》中提到要「完善社區民主管理制度」,但諷刺的是他們也鼓勵從黨政機關、退休黨員幹部和復轉軍人踴躍加入居委會專職工作人員。一樣由共產黨背景的人擔任幹部候選人,儘管居委會幹部由「民主制度選舉」產生,這也毫無民主精神的「中國共產黨式民主」。

綜上所述,拉攏台灣人到中國任職的統戰模式大致可歸納為兩種類型。第一種是挑明違反台灣法律,例如擔任高層職務的陳雲英、盧麗安和凌友詩,第二種是游走法律邊緣,並鎖定亟於謀職的年輕人,如擔任基層職務的社區主任和助理、參與中國銀行的招聘等。兩種類型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利用台灣人打擊台灣政府,所以臉書粉專「說中國」就呼籲台灣不要陷入對方設計的泥淖,因為「台灣輿論又要吵一架,搞得一團亂,正好遂了對岸的意圖」。

台灣當然不必落入「島內互打」的中國圈套,但話說回來,如果沒有預擬因應對策,推陳出新的統戰手法必將接踵而至,讓政府窮於應付;最近這些現象,不正是台灣能否抵擋中國強力滲透的考驗嗎?台灣必須讓人民了解,如果中國給台灣人的職務,也開放給美國人、日本人、法國人…,台灣當然沒理由反對,但是如果只給台港澳人民「特殊待遇」,台灣不出聲,不就默認自己是地方政府嗎?

這些在中國待過城市社區居民委員會的台灣人,表面上是在服務居民群眾、為社區管理付出心力,但實際上是否會因經濟因素與受到上級壓力,成為中國滲透台灣的另外一個破口呢?大家都知道防微杜漸的重要性,但是沒有穩固的防波堤,要怎麼阻擋一波波襲來的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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